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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样翻新的男权意图和男权观念

来源:学术堂 作者:周老师
发布于:2016-05-10 共10364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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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目】新改编《画皮》电影背后的男权观念探析 
【绪论  第一章】 《 画皮》故事渊源及改编史 
【2.1】陈嘉上版电影《画皮》的改编及其特征 
【2.2】乌尔善版电影《画皮》的改编及其特点 
【第三章】花样翻新的男权意图和男权观念 
【结语/参考文献】 《画皮》电影成功背后的男权文化研究结语与参考文献


  第三章 花样翻新的男权意图和男权观念

  一、一贯传承的男权意图

  从私有制出现开始,父权制就逐渐取代母权制,男性统治地位确立,人类的文明都走向父权制形态,女人不可避免地被男性主宰。为了财产的恒久存在与保持,家庭这一模式维持了下来,男性为了使自己私有制家庭的香火绵延不断,女性如同牲口物品一样被买进来,新生的男性婴儿,可以将家庭的财产继续传承下去。而为了使自家的财产不落入别人手中,客观上要求家庭中女性生的孩子只能是男性主人自己的,不能是其他男性的,于是男性对女性的贞操进行了控制。

  自此,女性开始丧失了自己的独立性,在人类的发展的进程中就走了下坡路,正如恩格斯在《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中回顾妇女历史时指出:“私有制出现以来,男人成为了奴隶和土地的主人,也成为了女人的拥有者。这是女性具有世界历史意义的失败。”[34]

  历史上很多伟人都在男权中心的话语下,认为女性是低等的,无能的第二性别,如柏拉图说:“所有胆小鬼和老做错事的男人,根据我们的相似解释,来生都会转化为女人。”[35]还如亚里士多德在《政治学》中说过:“女人处于和奴隶相同的地位。”[36]中国的孔子也说过:“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37]中国古代有许多喜闻乐见的经典文艺作品,传达的就是男权话语。这些文艺作品表面上是一个大团圆的喜剧,而实际上却是一个男性压制女性的文本,体现了男性中心主义的说教性和权威性。

  南戏是一种元代流行的文艺形式,其中的几部名作一直都对女性命运进行关注。高明的《琵琶记》是其中的代表。故事讲蔡伯喈与赵五娘新婚不久遇进京赶考,但想父母都年事已高,于是想要放弃,经过劝说还是去考,不想中了状元,被当朝牛宰相看重,将女儿许配给他,蔡伯喈推辞,但皇帝不允许,此三件事称之为“三不从”.蔡伯喈离家后,家乡发生饥荒,赵五娘任劳任怨服侍公婆,让公婆吃米,自己则背着公婆私下咽糟糠,婆婆却还怀疑她在外有私食。但五娘不怕辛苦典卖首饰养家,终于在公婆死后背一把琵琶上京寻夫,牛小姐感其贤德,安排赵五娘与蔡相聚,皇帝知道蔡家中事情后,专门下卜诏,旌表蔡氏一门。

  整个故事蔡伯喈实现了男性自我的价值,获得了功名,获得了皇帝和宰相的赏识,同时又娶了一名妻子。虽然有“三不从”情节,但终归是不经历苦难就见到了“彩虹”,酒色财气都占到了,而这都是通过压抑赵五娘自我价值实现的。

  作者褒扬赵五娘的贤德,其实是男性中心主义话语描述,在作者的眼中,女性是第二性别,女性只有默默为第一性付出,才能获得圆满。在整个故事中,女性一直处在被压制的地位。

  这样的故事还有《王宝钏和薛平贵》,王宝钏是唐朝宰相王允的三女儿,她天生丽质,聪明贤慧。到了婚嫁年龄,她看不上诸多王公贵族的公子,却偏偏对在家里做粗活薛平贵产生了爱意。经过彩楼抛绣球,她选中了薛平贵。不料其父嫌贫爱富坚决不允。无奈之下,她与父亲三击掌后断绝了父女关系,嫁给薛平贵住进了寒窑。后来,薛平贵从军征战,远赴西凉,王宝钏苦守寒窑十八年。十八年来,王宝钏贫病困顿,挖光了周围的野菜,苦度日月。薛平贵历尽风险,屡遭垂涎王宝钏美色的魏虎暗算,同时也屡闯难关,战功赫赫。后来,薛平贵娶了西凉国公主玳瓒,当上了西凉国的国主。十八年后归来,与王宝钏寒窑相会,薛平贵扮作登徒子试探王宝钏,遭到拒绝,相认后,薛平贵接王宝钏到西凉,与公主玳瓒一起生活,并封王宝钏为正宫皇后。

  由此可见,男性实现自我只需不断的超越自我即可,而女性实现自主选择的爱情,却要承受很多,因为有更多社会的限制,来自于男权社会的社会准则压制着女性自我价值实现,只有作为第二性,安分守己的扮演男性的附属,才能受到社会的褒奖并最终取得善果。而其中薛平贵衣锦还乡后试探王宝钏就显得猥琐至极,王宝钏这样的女性含辛茹等他的归来,换来的却是不信任,还要试探才能相认,而薛平贵在外十八年娶到了西凉公主,却成了一庄美事。女性为男性牺牲如此之彻底,却仍然填不满男权中心的欲壑。这样男权意图的故事被历代传颂,对女性进行洗脑和说教,久而久之女性都把为男性付出牺牲当做要求自身的美德。

  而这样饱含男权意图的故事在国外文艺作品里也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只不过更加美丽动人。如着名的《天鹅湖》:兰妮公主因为巫师罗特巴的诅咒变成了天鹅,而唯一拯救公主的办法就是王子当着所有人的面向兰妮公主求婚,罗特巴的魔咒会自动解除,所有的天鹅恢复原样。但不想罗特巴的女儿冒充兰妮公主骗得王子的求婚,王子怒将罗特巴杀死后,使得魔法永远无法破除。兰妮公主绝望之余跳下山崖,王子不愿一个人独活,尾随而死,结果奇迹发生了,王子和公主第二天从山崖下的天鹅湖中升起,齐格夫王子对兰妮公主的爱感动了上天,不但破除了魔咒而且将他们从水中救出。还有同样广为人知的《海的女儿》,大海的第七个小女儿为了王子将美丽的歌喉跟巫婆兑换成一双人类的腿,每走一步犹如在刀刃上行走。而王子却将救命恩人当成其他国家的公主,美丽的人鱼公主只有通过杀掉王子才能重获新生,但是她不忍心下手,于是为了成全王子和那位公主,在清晨的阳光中变成了泡沫。

  这两个故事都富有凄美而动人的情调,但它背后隐藏的却还是男性中心话语,兰妮公主被诅咒只有王子的求婚才可以破除魔咒,这本身就暗含着女性只有被男性救赎才能获得新生,将女性的个体意义放在男性这一性别之下。而《海的女儿》中的公主最终牺牲自己,让王子过上自由幸福的生活。这就意味着将男性放在一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上,女性变成了牺牲者。成为主宰的救赎者男性可以随意沉湎欲海,放纵自身,女人成了随意可丢弃的尤物,要么救赎成功像兰妮公主一样。要么救赎失败像海的女儿一样,但是哪怕失败都是幸福的。这样的男权逻辑是泯灭了女性自我意识和自我价值,女性在牺牲自我中付出一切,奉献生命沦为奴隶。女性生来为了男性的观念,就是从这样的文艺作品中渗透到年青一代的脑中,男性的中心地位,女性的第二性别就是这样逐步形成的。

  西蒙娜·德·波伏娃曾在《第二性》中写道:“女人并不是生就的,而宁可说是逐渐形成的。生理、心理或经济上,没有任何命运能决定人类女性在社会的表现形象。决定这种介于男性与阉人之间的、所谓具有女性气质的人的,是整个‘文明';女性在社会中的劣等地位是人类文化的结果,正是这种男权文化造成了男性与无性之间的’女性‘.惟独因为有旁人插入干涉,一个人才会被注定为’第二性‘或’第一性‘.”[38]

  这无疑回答了男性塑造女性的手段,那就是社会文化,女性的屈从地位并不是天生就被决定了,而是男性作为社会文化构建者,长期构建积淀的结果。人生来并没有贵贱之分,但是,一个社会的人,文化的人必然要受到社会制度或文化的影响,因为每个人都是生存在一定的社会形态和文化之中的。

  长久以来,居于男权文化统治之下的女性,无论是她们的言行举止,还是思维方式,不断地被男性中心本位文化所影响和塑造着。这种后天因文化影响而形成的性别称之为社会性别,这样的性别要求女性美丽、温柔、贤淑、柔弱、痴情且具有宽厚无私的母爱,崇拜并忠实于丈夫,同时要勤劳、细心、以爱和牺牲营建幸福家庭。这样的女性形象都是男性的阴谋表述,通过文化确立女性角色的刻板印象,使得女性自身人格发展的潜力被压抑,成为男性性别所附属的第二性,专为男性而生。在男性的塑造下女性是脆弱的无助的,真正的幸福就是一个好的归宿,一个可供依靠终身的男性。社会文化告诉女性男性是拯救她们的太阳神,女性只有一心一意为男性服务,才能得到幸福。为了得到男性的救赎,超脱自己苦难的命运,要竭尽全力获得男性的爱,奉献自我,像圣母一样无私,像天使一样纯洁,像孩子一样天真。

  二、两部《画皮》电影的男权意图

  (一)深情凄美的花样翻新

  男权文化借文艺作品对女性的压抑和塑造古今中外概莫能外,文艺作品与其长久传播的思维定势、观念和社会习俗使得女性处于一个“第二性”牢笼。但是随着时代的演进,文化的载体也在发生变化,大众媒介日益的丰富起来,人们不再仅仅通过纸张了解上一辈留下来的历史故事,广告、杂志、互联网、电视,凡此总总更新了人类认识世界的方式。电影这一新生媒介也是大众媒介中的强有力的一种,新版《画皮》正是利用了电影这一强势媒介,在男女情爱故事中表达了一贯的男权意图,对女性作了潜在的规训。

  应该看到,两部新编的《画皮》电影,在表达男权意图时,又是有了一定的花样翻新的,其中对女性的规训,表达得也更加隐晦。其花样翻新之处,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1.现代婚恋关系的映射

  影片中,王生是最虚假的人物,他身为守边镇关、驰骋沙场的将领,没有骁勇果断之气质。面对结发妻子和美艳的小唯,他左右为难,痛苦于道德、责任、欲望与诱惑。但王生毕竟是生活在秦汉时期,而不是生活在共和国制的现代社会里,他的矛盾、痛苦和自责显得毫无来由。按中国古代婚姻实行的是一夫多妻制,不要说大户人家妻妾成群,普通人家庭里有一妻一妾也是非常普遍的现象。小唯希望王生纳她为妾,这属于正当要求,无可非议。在一夫多妻制的家庭里,妻为正室,是主子;妾为偏房,半主半奴。王生纳妾,为妻子找回了个帮手,夫人多了个姐妹,他有什么好自责的呢?

  影片形成的爱情故事很明显是基于当代现实社会的诉求的,随着改革开放的不断深入,中国社会正处于从传统社会转向现代社会的变革时期,现代的家庭伦理观念正受着市场经济利益的新冲击,人们的思想观念空前的解放,价值观发生改变,在两性情感中,越来越自由化。爱情至上的观念成为男女实现自我的一种表达,而“爱”拼才会赢的观念,已渐深入人心,用自己的力量追寻“爱情”已不再是什么可耻之事,两版《画皮》主题的确定,很明显的是基于现实的诉求。

  导演就是抓住这一点,用《画皮》古装惊悚的皮穿上新的“爱情”的衣,用传统小说题材展示现代婚恋关系。当今时代像影片中描述的三角关系已经成为突出的社会问题。两版《画皮》中,不管是王生还是霍心,他们面对的是道德、亲情、和欲望的冲突。王生的爱情观,体现了许多中国男人可望而不可及的爱情乌托邦,既有温柔贤惠的妻,又有风流婉转的妾,这两类女人是男人内心的鱼与熊掌。霍心面对的,是鱼和熊掌是不能兼得的困境,他们共同面对的,是当今社会众多男士面对的的难题。

  电影情节本身就是男性话语的一种反映,影片中王生外出征战,将小唯营救回来,并且暗自喜欢,连续多晚做了和小唯缠绵的梦,正如现代家庭中男性出轨一般,看到美丽年轻的女子魂牵梦萦,为小唯这样的“狐狸精”而心动。而家中夫人佩蓉,也曾是有选择的,当年执着的旧情人,就如同现今的“男闺蜜”一样,让丈夫惴惴不安。而第二部《画皮》中就更将笔墨侧重于男女关系上了,没有了传统夫妻关系的枷锁,男人面对爱情,是注重美貌还是注重内心?靖公主二十几年来只为霍心一人,但是容貌被狗熊所毁,每当霍心想要揭开她的面具时都畏畏缩缩不敢正视。如果说他是无法面对当年自己的愧疚,那么,在公主可以为霍心而死而出嫁番邦面前,他都肯为公主去一人独战天狼国大军,那么接受公主的感情用一生来弥补内疚又有何不可?不管影片叙事是不是暧昧不清,但是电影所呈现出来的就是霍心这个男性无法面对一个没有美貌的真心。“要皮”还是“要心”这无疑是在现实中男女爱情中两个很棘手的问题。这是一个迫待解决的男性脑海中的问题,两部电影均是基于现实的发问。

  2.“小三”问题的凸显

  实事求是的说,2008 版《画皮》只是一部披着魔幻“画皮”的爱情电影。

  电影中狐妖小唯进入王生家,色诱王生也不再是为了达到吃王生的目的。她的一切行为都只有一个目标--要取代佩蓉的位置,做王夫人。在新《画皮》中,与其说小唯是被“降魔者”孙俪和硬汉庞勇联手打败的,不如说是她自愿放弃了获胜的机会。电影所呈现给观众的,是爱情的力量终于感化了狐妖。通过“女鬼”形象的献身,男权文化将原本难以捉摸的对象固定在一个可被把握的位置上。魔鬼被彻底驯化了。

  还有妻子佩蓉,在新《画皮》中,小唯恐怖的真面目以及吞食人心的行为都仅仅被王夫人佩容所见。与原着相比,新《画皮》叙事的焦点实际上已经转化为小唯和佩容之间的争斗。08 版《画皮》就是用来哄骗广大女性,要效仿佩蓉,如果真的爱王生,就要学会做他强有力的后盾,操持家务,细致入微的关怀丈夫。

  如果真的爱王生,就要学会成全王生。只有这样才能获得丈夫真正的爱情。而事实上影片也创造了一个幻象,观众也可以看到,王生在面对九霄美狐的不求天长地久,只求曾经拥有的诱惑时,克制了自我。并且在最后还为了佩蓉而自杀。这就给佩蓉付出生命但却无悔的理由,其实,这样具有男权意图的爱情电影常常设置男主角与妻子同死的情节。无论是新《画皮》中的王生在佩容死后选择切腹,还是《天鹅湖》中齐格夫王子尾随兰妮公主赴死,二者都试图以此达到某种爱情话语的想象性完满。因为这种完满若单凭女性一人之死是无法达到的。它的达成必须由男性来最终完成,即必须要有同死之人。只有当男性也以死亡来认可女性的为爱情而死,女性的死才具有了意义。有了王生以丈夫身份死亡的呼应,佩容之死才不至于沦为一场自绝于父权秩序的负气之举,从而被指认为女性的牺牲行为。同时,只有两个人同有赴死的心愿,才能完成影片关于忠贞爱情和秩序道德话语的书写,他们的爱情因此才被赋予催人泪下的感染力。这里,女性的被迫牺牲再次被掩盖,男权秩序得到了充分的维护。女性的牺牲也只有在男性认可的情况下才具有意义。

  男权社会采用“家庭”的组织形式将女性这一具有敌对意味的性别纳入自己的统治之中。而女性进入男性社会的唯一途径即是进入家庭之中,接受男权社会为她安排好的角色。而相应的,能够进入秩序的女性也因此受到父权制的庇护。

  就算是获得爱情的路途多么艰辛难测,但男权社会仍然鼓励女性只靠赢得白马王子就可以获得自我救赎。影片所传达的是女人抛开自己所能创造未来的能力,用卑微的人格奉献爱情,然后得到男性真爱的回报,从而救赎自身,就连任性的小唯最终都被折服。这就是影片所传达的,将真爱描述的神圣而伟大,女主人公个个愿意你争我夺的获取,获取男人良心发现垂怜于自己。

  新《画皮》的故事正是关于一个男权秩序外的女人要获得秩序中位置,与一个已在秩序中的女人要保住自己的位置之间的矛盾冲突。一个将魔鬼收编为天使的故事,其中妻子佩蓉就是男权话语的代言人,她用自身行动维护男权秩序,同时将这一理念传达给男权中心秩序外的“魔鬼”--小唯,小唯很容易的被真爱忽悠了,晕晕然的心甘情愿的在真爱的名义下,牺牲了自己,让自己变成了所谓的“天使”,获得了新生。

  这个结局在无形中解决了当代现实社会的小三问题,为现实中触手可及的问题给出了答案,在佩蓉死而复生,小唯获得新生的暗喻中,当今社会的小三完全可以放弃斗争,用真爱感动所有人,获得正妻的原谅,自我也能心安于“妾”这个位置无私奉献与牺牲。一切都在真爱的名义下得到粉饰,而唯一受益的,就是这出男权戏码背后的男性群体。男性至高无上“第一性”的位置重新得到巩固,在自由民主的当代社会亦“重获新生”.

  3.要“皮”还是要“心”的抉择

  2012 年乌尔善导演的第二部《画皮》,还通过情节的设置有意引入一个令人深思的问题--男人对女人,要“皮”还是要“心”?然而就影片中所显现的情节和倾向看,这要“皮”还是要“心”的矛盾,主要的还不是究竟是注重女人的美貌(画皮)还是注重女人的善心(贤惠)之间的矛盾,影片中所展示的女人的善心,除了顺从忍让的传统“女德”外,更多的是一种处处挂着男人、为男人着想的“痴心”.12 版的《画皮》以其故事情节向人们显示,女性无需聪慧过人,也无需身份高贵,武艺高强(亦或是才高八斗),只需要美丽的容貌和一颗痴心便可以获得幸福。靖公主的人物设置便印证了这一点,对霍心从未变心,霍心出走的八年里,每年都在他送的宝剑上镶一颗钻石,直到镶不下了,那一颗颗钻石就是她对霍心坚定的痴心。而霍心迟迟不接受公主的爱情,反而被一狐狸精的美貌所迷惑,毫无疑问这已经给了要“皮”和要“心”这个问题的答案。而等到公主痛彻心扉决定为了爱人和妖怪换皮,霍心又一副伪善嘴脸,带公主去找那丑陋的皮,那在一开始为什么不果断接受公主的心意?待到最后终于公主与小唯人妖合成一体,公主获得了美貌小唯获得了生命,霍心又一次接受了公主,尽管叙事十分暧昧,影片呈现给观众的便是,男性对女性容貌是有要求的,必须得是天使面庞。

  因此在重“皮相”还是重“心相”这个问题上,影片最终是给了重“皮相”的回答。女人活着的目的就是用美貌迷惑住一个男人的心,这是所有女人的终极渴望,就算是女人独立、勇敢、坚强,男性评价女性的标准只有外表。这个大团圆的结局的背后,魔鬼又一次的进入了天使行列,为了得到人类的真爱而发疯的想要变成人,最终如愿以偿。而天使在为男性牺牲的精神上面,附加了美貌条件,丑陋无法得到男权家庭秩序的保护,所以女性不能放弃美貌,“女为悦己者容”,女性按照男性既定的审美形象塑造自己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二)隐藏得更深的男权话语

  两部《画皮》电影中新出现的对现代家庭关系的映射、小三问题的凸显、重“皮”还是重“心”抉择的问题设置等,是其在改编过程中引入的具有现实意义的“新”内容,但如上所述,在解决这些新问题时,电影已经在情节和主题的走向上流露出鲜明的男权文化色彩,如果我们进一步深究,不难发现两部电影在人物形象的塑造上,体现的男权话语更加浓郁。这主要从以下几个方面体现出来:

  1.妖狐与贤妻都是仰慕顺从男人的“好女人”两部《画皮》电影中的妖狐,她们的情感故事和命运归宿,显现了男性对女性的不安、恐惧以及迷恋和征服的欲望。两部电影《画皮》中的狐妖都充当了“艳鬼”的角色,她们是男性征服自然、实现自我的一个客体。即使女性被贬抑为客体,男性在潜意识中仍然把她们当做魔鬼,对她的恐惧却并未彻底消失。因为她们可以使用性魅力来迷惑男人。被她的性魅力所迷惑的男人,不再是一个具有社会性的男人,只是一个被魔鬼吸食了魂魄的肉体,在肉体的牵引下不断与自我斗争的男人。而女性的美丽外表转变成使男性跌入深渊的陷阱。对这一系列“艳鬼”的书写实际潜含着男性对女性的恐惧。被征服的对象成为了战胜者,奴隶成为了皇帝,天使变成了魔鬼。

  在《画皮》影片中,取人性命的美女或者恶鬼形象,直接表征了男权文化中女性的矛盾形象:上一组镜头里,她还拥有光彩照人的美丽容颜;而下一组镜头中,她则脱去“画皮”,展现出恶鬼的本性。而她们令人胆寒的面目常常采用特写镜头呈现。这样相反的两种形象的塑造,反映了男性对女性既害怕又喜欢,既要逃离又要追寻的矛盾形态。这样女性形象集中体现在女鬼/狐妖身上,在这些忽而美丽忽而恐怖的外表下,反映了女性对男性的不可捉摸性。

  然而两部电影《画皮》所讲述的,都是“一只妖如何学会爱的故事”.而妖狐作为爱的“初学者”,她们学习的榜样即是作为“贤惠”的王妻佩容。影片对佩容的刻画没有脱离中国传统的贤妻良母式的女性定位。影片将佩容塑造成一个完全仰慕顺从男人的的女性。男权制社会是排斥具有独立精神的女性的,只有女性抛弃自我所追寻的人生理想,将一切寄托于丈夫和家庭的目标中去,才算作一个正常女人。因此存在于秩序中的女性只能按照男性的标准---女人应当爱男人,为他的需要服务,来塑造自己。女人要想生活下去,就要学会讨好男人,然后完全才能依靠他的保护。

  电影《画皮》故事的结局就是妖狐最终也“学会了爱”,成为了“贤妻”--顺从仰慕男人的好女人。男人对女人的恐惧和不安,以这样一种适合男性需求的方式得到了解决,这是以爱情和道德的方式,对女性做了一种精神上的规训和征服。

  2.妖狐和贤妻都是美貌的“好女人”

  无论是在古典的“画皮”故事还是新改编的《画皮》电影中,其中的“女鬼”,都是美貌动人的“艳鬼”.因为声光技术的便利,在电影中,这一切得到了更充分的强调。诸如选取周迅、赵薇等着名的美女演员充当主角,以华美裸露的镜头,渲染所谓浪漫的、香艳的情色氛围等等,这样的艺术处理不仅只是满足男性基于本能的对女性美色的渴求和想象,从另一方面,也像女性隐喻地宣示这样一种暗示:女人能够打动讨好男人的,就是美貌,“好女人”就是美貌的女人,女人的独立精神、技艺才华等等,都被撂一边去了。陈嘉上版《画皮》中,佩蓉料理家务是一把好手,整个都尉府上上下下都仰仗佩蓉的打点,并且还经营着自己的小作坊慧妍斋,卖化妆品。但是任凭佩蓉如何贤惠,人品如何贵重,小唯到来后的第一晚,王将军就做了第一场春梦,紧接着越来越不能自拔,小唯楚楚可怜的神情,牛奶般白嫩的脸盘,娇小的身躯经常出现在梦中,都尉府的兄弟们都被一声声甜蜜而周到的“大哥”所折服。赵薇扮演的佩蓉充其量是知性,而周迅的小唯便娇俏无比,美貌上完胜前者。在小唯别有用心的学习下,打理家务照顾上下已经不在话下,逐渐替代了佩蓉的地位,所以,影片强调的不是女性的贤惠,只要肯学习任何女性都可成为佩蓉,而美貌就是区分哪个女人更好一点的标准。到了乌尔善版《画皮 2》中,美貌的重要性就交代的更直观了,公主骑马来到白城唤起了霍心遥远的关于爱的回忆,情难自抑,可在湛蓝的海边让他揭下面具时,霍心却颤抖着不敢伸手。小唯劝公主换皮时说男人最在乎的就是女人的皮相,公主不信,于是便发生了第一次试验性换皮,霍心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失节了。之后在公主和亲远去后,霍心大战天狼国后跟小唯的皮相又一次发生关系,不管是不是妖术作祟,但足以证明,美丽的皮相的诱惑力比丑陋的疤痕更让人心动。最后,小唯和公主合二为一,这就给“好女人”下了定义,小唯代表了美貌,公主代表了痴心,“好女人”她必定是美貌和痴心合二为一的,而其中,美貌又是最重要的。无论身份如何尊贵,精神如何独立,既然渴望一份真爱,那就得长一张美丽的脸庞。

  3.妖狐和贤妻都是可为男人牺牲一切的“好女人”

  《聊斋》中的“画皮”故事充斥着传统的道德教谕,告诫男人不能贪色,宣示只有原配的“糟糠之妻”,才会真正为男人付出牺牲。两部电影《画皮》的改编,通过一系列情节和人物的改变,不仅强化出一个男男女女间恩恩怨怨的故事,以及爱情至上的倾向。更值得注意的是,在具体的情节设置中,两部《画皮》电影都设置了两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的争夺。这不仅是妖狐和贤妻对一个“伟丈夫”

  的争夺,也是两个美女对一个“好男人”的争夺,在争夺的过程中,无论两个女人间有着怎样的势不两立、你死我活,但都体现出一个共同的倾向:那就是她们都是在为男人着想的,都没有伤害男人的意思,处处都在为着男人的“好”,甚至为了男人的好,他们都愿意牺牲自己的利益、情感甚至生命。这种女人为了男人不惜牺牲一切的煽情故事,又以电影艺术的形式赋予了凄美的情调,其中的男权意图,赤裸裸的表现出来。

  由此可见,两部改编后的《画皮》电影,虽然加入了一些带有现实性的新内容,诸如映射了现代家庭关系、凸显了小三问题、引入了看重“画皮”还是看中“善心”的困扰与思考等等,但在最终,又都是传递了女性总是要依附于男性的男权意图的。因此其中新故事和新人物的设置塑造等等,都可谓是传统男权观念传播的花样翻新,甚至还有变本加厉的倾向:两部《画皮》电影中所塑造的女性形象,都是美丽、温柔、贤淑、柔弱、痴情和忠实于丈夫的。如电影中所显现的,像小唯类型的魔鬼女性,最后只有被男性收编改造过后才能重获新生,不然只有被淘汰的命运。

  很显然,在当今时代,再以传统的“三从四德”,“贤妻良母”观念来规训女性,不但过时而且没有感召力了,因此确立所谓“真爱”主题,作“爱情叙事”

  来传递男权意图,确实是高明又巧妙。和许多文艺史上曾经有过的渗透着男权意图的“爱情叙事”一样,两部《画皮》电影以诡异感人的爱情故事,再一次传达了女人的价值只有在服务男人、依附男人的过程中才能得以体现和完成的男权意图,也算是一种男权谋略的成功运用了。

  (三)男权意图和男权观念的大众媒介传播

  更应该重视的是,这样两部花样翻新地传递男权意图和观念的电影,却获得了大量的观众,这表明,男权意图和男权观念,借助电影这一大众媒介,得到了强势传播。电影是一种强有力的大众媒介,能靠新鲜的刺激在短时间内抓住观众,更具有直观和感性特征,有一瞬间吸引观众的能力。因而自电影这一媒介自它出现之后就有其独特的不可代替的优势。同时,因为电影直观和感性的特征,所以影片故事背后所包含的意图和观念,就不甚明显,往往还带有隐蔽性。

  因此当两部《画皮》电影花样翻新地传递其男权意图和观念时,由于其采用了电影这样一种强势的大众媒体形式。表面上只是一个“恨不相逢未嫁时”的爱情故事,却使人故意忽略其背后隐藏的真正含义。影片故事无法让人们察觉到电影所设下的圈套,只是塑造了懂得牺牲的女性人物形象,使得广大女性无意识的接受这样的男权规训,进而忘却或者消除女性追求独立解放的意识。而女性的温柔、顺从、美貌则成为了女性的标准定义。

  男性通过大众传媒塑造着女性,女性被大众传媒按照现代社会的文化规则塑造出来,新兴的大众媒介将社会中男女性别差异的观念传达给了无数观众。在20 世纪 90 年代以后,大众媒介越来越扮演了一种极其重要的角色,从而迅速的构造着人们生活的内容,媒体所诠释的表象,使人们自觉地或不自觉地模仿,于是男性的优势地位进一步强化,女性更加处于压抑的境地。

  女性在纷繁复杂的社会文化境况中,由于大众媒体创造的各种环境的作用以及面对着众多互相映射现象,所以不能清醒意识到自己的地位,以及自己所处的真实环境,进而容易在纷繁复杂的现象中迷失自己,最终难以逃脱地复归到以男性文化为中心的秩序与社会潜在的规范之下。两部新改编的《画皮》电影,就是一个集中的体现。在娱乐的名义下,电影进行了男权话语的表述,使女性在审美的心境下接受男性中心主义的规劝,在不知不觉中,甚至是自觉自愿地,按照男人的愿望和需求来塑造自己,对男性的依附进一步加强,而女性的自立与独立,则在温水煮青蛙式的过程中逐渐消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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